在我二十多岁的时候,我焦虑地徘徊在医院的走廊里,忧心忡忡地等待医生为我儿子把头上的伤口缝好。我问比我年长的护士:“什么时候才可以不再为孩子操心?”
四十多岁的时候,我花一整天的时间去等待,等着孩子们平安无恙地出现在我面前。一个朋友劝慰我:“不用担心了,他们会自己照顾自己的,等他们成人了,你就用不着如此操心了。”
当我年过半百,身体已大不如从前,容易生病和感到疲惫,可我仍在为我的孩子们担心。我继续不能自控地为子女的失败而苦闷,因他们的挫折而煎熬,和他们一同承受着生活中这样那样的失落。朋友这回说只有等我的孩子们都结婚成家了,我才能够摆脱担心的阴霾,过上自己的生活。我很愿意事态会如朋友说的那样发展,但只要一见到我那年老体弱、白发苍苍的老母亲强装的笑脸,想起她对我说的话,我就不得不怀疑朋友的说法。母亲总是担心地问我“你看上去脸色苍白,你还好吗?你最近又为什么事烦心了吗?”或者说“到家就给我来个电话。”
难道只要一朝当了父母,就会不可救药地终生沦为“担心”的阶下囚吗?难道这种无休无止的“担心”,就像代代相传的火炬,折射出的是人性的脆弱和畏惧吗?最近我的一个孩子变得十分焦躁,他对我抱怨:“您去哪了?我连着打了3天的电话都没人接,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我笑而不语。瞧!火炬已经传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