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语言程式学( Neuro-Linquistic Programming ,简称 NLP ,本文中均以 NLP 表示。另国内的译名有“神经语言学”、“神经语言策略”。)是一门怎样的学科?顶个怪怪的名称,传说有着很多神奇的技巧,而近三十年的发展迄今始终不被主流心理治疗的社群接纳。虽然笔者这些年来在这领域有些学习及实务应用,但当我想到要介绍它的时候,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或许,了解它的一个方式,是先从 NLP 的基本假设,和相关的介入技术谈起。
从 NLP 的基本假设群和其介入的技术谈起
NLP 的基本任务,就是去揭露身为人类的更深层结构 (Deeper Structur) ,以及我们是如何由这看不见的结构转化到表面结构 (Surface Structure) 以与这世界建立互动的过程。而 NLP 的深层结构就是它的假设前提。 ... 这些假设前提又是后来所有后续发展的 NLP 的观念及模式的衍生原则。
Robert Dilts (1996)-- 致力于整合 NLP 最力的 NLP 发展者及训练师
所谓“假设前提” (presuppositions) 就是说──这些并不是真理,而是我们对于何为“真理”、何为“现实”,在内心的一套想法。是我们生活和行动的,未经证实而我们信靠的一些“生存假设”,是我们看待世界的模型。
NLP 的基本假设在每本书中都有着若干的重复与出入,从七项到二十多项参差不齐(这也若干的反应了 NLP 的多元观点的特色),我尝试把它归纳为几组基本假设,并以一些案例来说明:
一、地图不是实地
﹡ 我们活在地图里──人们对他们自己所知觉到的现实 (reality) 反应。
﹡每个人有他自己独一无二的世界地图。没有一个人的地图是比别人更真实的。
﹡人们依着他们所知觉到的世界地图,做最好的选择。任何事不管多疯狂或邪恶,对他而言都是当时最好的选择。若给予更适当的选择(在其世界模式的脉络中),他就会改变。
﹡最有“智慧”与“怜悯包容” (compasssionate) 的地图,是那些最开阔与丰富的选择而不是那些最真实或正确的选择。
以恐惧症的例子而言, NLP 发现,恐惧症的人,是他在那事件中强烈的烙印了当时的情景画面,虽然意识不觉察,但是在接触到相关的刺激时,潜意识的画面就会迸出来融入而迅即引发一连串的身心反应。(是一种强固的刺激反应连结。 Bandler 会说这代表着头脑的功能是可以“学习”得又快速又牢靠──只要一次经验,就可以让个案在每次碰到引发的刺激时,都能毫无例外地反应出恐惧的状态。)
NLP 很早就发展出一个叫做“视觉─情绪解离”的技术,要带案主解离(出那个经验,而成为旁观者的状态去观看),改变(在脑海里)观看的角度,或重组、倒返、重新编辑了这个事件的纪录影带(要带领个案进入回溯的影像冥想,通常会进入入神 trance 的状态),这会改变他了对这个事件的反应(恐惧感)──因为内在的地图已经改观。
我曾经协助过一个举重选手,在训练中心集训的这名学生,某个动作作不出来,每次到练习场都很紧张,怕教练骂。协谈时他说那个重量自己知道没问题呀,但是一要挺举就没办法。不知道为什么就会把那举重杆丢出去、身体往后跳开。每次都被教练骂,自己很想克服却做不到。到后来,怕走进练习场,连想到要练习就会头痛甚至晚上失眠。
由于我在该训练中心只能逗留两天,第一次晤谈时,请他浅浅地想到进练习场练习那动作的情境。等他一有感觉,就稳定住那种感觉(这在 NLP 中叫做心锚 anchor 或感应点技术),然后请他让感觉带着他走(这是一种触觉 / 情绪回溯技巧),他进入一种深度的入神状态,后来挣扎着脱离出来。他表示进入一个黑黑暗暗的地方,头好晕,然后好像有些画面闪过但是很不清楚,心里很害怕,就让自己脱离出来。我带他做两度解离后约好隔日再谈。隔天他一来就说晚上浮现一些记忆,是之前一次大赛他获得奖项,但是下场后队友说他是违规但没被裁判发现(这是涉及举重的动作,规定是要同时双手上挺,不可以先一手撑上再另一手上来)。他说事后几天连续做恶梦梦到违规被发现奖牌被追回。(他还不解地说“那段时间好辛苦,奇怪我怎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因此这一次我打算作“视觉─情绪解离法”。先带他放松,施以安全感的心锚。带他解离去看那事件,(让他想像他进入电影院,同时漂浮到后方放映室…这是双重解离),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观看黑白萤幕上那场比赛的过程。原本我是要让他看完之后融入电影再倒带回来(按,这是“标准”的程序)。
但是我看到他很平静地(闭眼)观看那比赛,到一半时他脸上露出笑容。最后他回来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我没有违规!我没有违规!我是真正得到那个名次。”原来在过程中我说你可以以你喜欢的速度,慢慢地观看。他在他出场的那一段,放慢这段影片的速度,放大画面,而且前后搜寻。他很清楚地看到他并没有违规,一边说一边很开心的笑。(其实我也不懂啦。他说他看到他双手挺举时有很短很短的时间差,但那是在许可范围内。)之后的追踪联系,他那个动作已经没有问题了,正进行进阶的训练。
在这案例上,我原意是要做“视觉情绪解离”技术(那是 NLP 中用以协助恐惧或创伤的技术)。他的困境在于他陷于一个过去的负向经验(真实与否不知,但他潜意识中接受了),而阻碍了他新的学习,反应方式也僵化(一进练习场就恐惧── NLP 说他有一个狭隘而无效的地图)。当带他抽离情绪且客观的重新观看──通常强烈恐惧或创伤经验,要有双重或三重的解离,才能让当事人平和地去观看──这时,新的理解或诠释、经验的重塑或重组得以进行。“学习”才有可能──他可以学到对原来的刺激(练习场和练习动作)有新的、更适切的反应。
而其中特别的地方是,我原设定的带领程序并没有完成(当我邀请他去看的时候,在中途他看到他当时没有犯规,然后问题解决了)。
没有人知道真实(除非回到比赛当时调出录影带),重要的是这案主心中的现实,可以说他有机会扩展、澄清并建构了一个新的地图。让他更有效率更好地生活、工作、学习。
二、任何主观经验都有其结构。
﹡我们所有的经验都是储存在我们的脑和神经系统中的讯息。
﹡主观的经验是由影像、声音、感觉以及气味所组成的。
主观经验,像是喜欢或不喜欢、相信或者怀疑、动机强烈或是不情愿行动,都有它内在一套神经系统的特定结构,而可以用内在的感官经验如影像声音触感等表达。让我举个例子。
比方说想到过年,有人会很开心,他可能脑海里浮现(而意识或许不觉察)以往休假的景象或是他新的旅游计划。也就是说他从“过年”联想到了一些经验──而那是由一组影像、声音或感觉所形成的, NLP 称之为表象系统。而也许另一个人听到“过年”,脸就垮下来,他想到手头很紧而花费要很多,这个“想到”,也许是他存摺上少少的存款数字的影像,也许是家里孩子吵着要买过年的新玩具的声音……。
(生活中其实很多这种经验,像是与人相约而你已经迟到了,又急又恼的赶路时,脑海里通常浮现的是,那个人等在那里的又急又恼的一张大脸…也许还有他抱怨的声音…)
NLP 所谓的“主观经验的结构”是,当你有着不同的情绪经验时,比方说,想到你喜欢的人和不喜欢的人,乐此不疲的活动和讨厌做的事情,在脑海里,它们两个会有两组不同的表象系统的组织型态。像是有的画面又近又大又亮丽,有的画面则遥远小小的又黯淡。通常,越对立的情绪偏好,其表象系统的组织型态也越两极(或者我喜欢用电脑上的照片来比方,那两张图片档在脑海里─意识工作平台 / 电脑桌面上的摆放位置、大小比例、远近距离、黑白彩色和亮度等也都不同)。
而表象系统可以操作更细的就是次感元。比方说把想像中的画面变得更大,更亮──那是视觉的次感元。把老师唠叨的声音调得小声、温柔、改变节奏──那是听觉的次感觉。上场比赛的运动员,若是之前挫败的景象常浮现,会让他状态不佳(还记得前面那个举重选手的例子?)。而其实这些看似不请自来的影像声音和感觉,是可以控制和调整的。
以前我在中学服务的时候,有一段颇长的时间专注于次感元的改变技术,最常处理的是学生的情绪问题。例如考试焦虑、与同学的关系不佳、或是讨厌老师,讨厌某科目等等。
有时后为了让学生知道,他可以控制自己的心智和情绪,我会教学生把他不喜欢的景象在脑中想像放置得又远又小(通常是老师或同学的脸;父母的话我不会这么做,会有其他的作法,后叙)。同样的也可以把心目中想要的目标影像放得又大又亮近在眼前,这会增加吸引力和动机。有位高三的学生来找我求助,说读书没有动力。我让他想像他考上大学的情景,让他描绘得非常精细且兴奋,再让那个影像摆放在脑海里的正前方,又大又亮丽……。这学生以后每天早上都自动醒来读书。
将 NLP 运用在潜能开发的安东尼罗宾,就曾经帮助他的弟弟,透过一次的次感元调换,改变了他之前对炸鸡的喜好和对胡萝卜的厌恶,从此变得爱吃胡萝卜且不再吃炸鸡。我也曾用类似的原则,帮助一个学生把之前不喜欢的科目调整为可以接受(他来求助是他说他那一科看不下去,心里又烦压力很大)。有次我带一个教师训练团体,提到这个技术,中午时间一位老师就对她那不爱吃青菜的小儿子练习,回来很兴奋地说有效(下周我再去时,那孩子仍然有持续的吃青菜)。
正因为主观经验均有其结构,改变结构就能改变这主观经验。就像是同样数量的碳、氢原子可以组合出很不同的物质出来。
这儿会有三个问题:
这改变是永久的吗?还是会变回去?
这样改变掉那个不喜欢的画面或情绪,那底层的成因却没处理呀。
这样子太操弄了吧?我们怎能替他决定而去除掉或改变对方的经验和喜好呢?
这其实也是我学习 NLP 时曾产生的疑惑。后两点我将在后面有一个小节来谈它。
次感元的技术相当多,而 Bandler 对这领域的贡献最大(他很喜欢发明新模式,他曾说,头脑是他最喜欢的玩具!)。
有一个 swish 模式(译为“咻~”或“飙换”或“挥去法”)是早期就发展出来的一个很常用的,可以“强迫地”去除掉“强迫性的行为或反应”的一个改变技术。比方说不自觉地咬指甲;戒不掉烟一看到烟就会伸出手去…。它的作法就是把两组次感元快速地交换。像是“咬指甲的行为”和“不会咬指甲的自我形象”;“伸手向烟的影像”和“不再抽烟的健康的自己的形象”这两个置换,让脑中重组而得到新的改变。
另一种中性化技术,也是运用次感元的变化,把被引发的某个负向的情绪变得中性,而不再有感觉不受其困扰。我刚学 NLP 的第一年运用这技术时,也被它的效果吓一跳。
那时我在中学担任辅导教师,一个高三的学生气呼呼的来找我,希望我去找他班上坐他左前方座位的同学。因为那同学上课时一直抖腿,非常干扰到他。已经好一阵子跟对方沟通也无效,气得想揍人。我当下就想到,让那干扰的画面改变吧。
于是使用中性化技术中的一个爆裂法(又称锯齿法)。请学生放松,想像那个抖腿的画面,接下来让那画面变大,再变小;然后更快速地变更大,再快速地变更小;持续不断地越来越快地变大到极大,变小到极小……通常这样操作到后来,那个原先干扰的画面会自动改变,不外乎是爆裂掉,或消失、或萎靡成毫无能量的状态。我发现到这学生进入像是催眠的状态( Bandler 说当人们在进行次感元的改变时,就会进入 trance 状态)。整个过程约二十多分钟之后让他回去班上。下一节下课时他兴奋地跑来说,那个人还是在抖腿,可是自己居然看到也没有任何感觉!而且还觉得对那景象有种陌生的、淡淡的疏离感。(后续一整个学期的观察,那个抖腿再也没有干扰他。)
Bandler 曾回答一个“改变会不会持续、回去之后要不要再多几次练习、若回去之后那困扰又回来怎么办”的问题。他说,改变了就改变了。结构一重组,经验就自动会改变,无法再复原状。若是无效,就只是告诉你,你做的方式不对。
他在另一处曾经评论过我们人类的“学习”与“改变”的模式──
大脑是储存的系统,不是可重复写入的系统。大脑并没有清除过去记忆的功能,所以你也不能对过去做改造。你所能做的是给予大脑一条新路去走:“此时此地”。而不是“当时”。就如同你虽然已经搬家了,却仍会习惯的把车子开回旧家的停车位一样,这样的情形可能要再你即时重新设定“自动操控”的机制,才能改善。其中的巧妙在于要重回到问题发生之前时,并在脑中重建一条新的道路,使得你能完全的忽略了旧的问题来行事。这不是代表掩盖问题……相反的,你是为这些问题找到了另一条更有效的途径。 (Bandler,1992,Magic in Action)
“那些惊讶于改变能够如此快速发生的人,往往没有了解到改变不仅可以快速发生,而且如果你是徐循着个案产生问题和维持问题的自然脉络去工作而不是陷入问题的内容的话,那么改变必然会快速发生。” (Bandler,1992)
三、做任何事情都有策略
﹡任何人能做任何事
Neuro-Linquistic Programming 中的 Programming 有人翻译为程式学,有人解为“策略”。以我的简单说法,它是“达到特定结果的特定步骤的组成”。像是绑鞋带、开车上路、或每天能自动准时起床、或一上台讲话就结巴脸红。这些都是策略──有它一定的形成的内在历程(或称策略步骤)──只是它通常是内隐的而不为意识察觉。
策略无所谓好或坏,只是有效或无效的差别,以及人们喜欢或不喜欢它所带来的结果。
策略之所以与程式相提并论是因为,你只要放进那个流程,输入总会稳定地成为可预期的输出。所以 Bandler 说,当你老是做同样的行为,就会得到已经得到的结果。
Bandler 还俏皮的说,人们所能做到的任何一件事,包括疯狂,都是一项伟大的成就。若是有人总是迟到,那么他的程式是那么的完美,让他得以每次都精准地执行出迟到这个结果。所以有些人擅长于失误,他们是成功的失败者。
我从事一段时间的国小教师 NLP 教学效能训练,就常常可以观察到策略的概念在教学上的应用。像是一个学生如果一个国字写错了,老师要他罚写十行。明天来考试,又写错了──而且错的是原来的那种错。这表示着,一、这孩子最早第一次学习时学得很好很牢固(他的内在图像清晰稳定,只是上面的字形不是老师希望他拥有的);二,这老师应该用不同的方式来教了。
如果学生每天都没带联络簿来校而都被罚站,那只是让师生两人每天纯熟地练习“不带联络簿”和“无效的处罚 / 教导”策略。有位与我一道学习的国小教师,就透过一个简单的引导程序。让一个总是忘了带联络簿的学生此后都会记得带来。(甚至这老师说,有一次不知道是校庆还是什么日子,是不用带联络簿的,这孩子还是带来了。)(这或许提醒了,策略的安装,需要兼顾弹性原则。)
NLP 所发展的策略有哪些呢?我不知道,但也许假以时日,他们那群人可以推出成千上万个你想得到和想不到的各种人类行为的有效操作模式。
像是 NLP 有一本评价颇高的书 Heart of the Mind( 中译“相信?你能够”,中国生产力中心出版)里头就是各种可以自助 (self-help) 的策略大集合。它会教你如何有效的点菜单的策略、激励动机的策略、英文单字拼字策略、自然瘦身节食策略、回应批评不生气的策略、克服怯场的策略、提升自疗力策略……甚至可以教一个人如何不晕车的策略(换句话说,晕车这个“经验”,是有一定的历程和组织而成的。)这本书的作者是 NLP 界很有生产力,主持训练及着作颇丰的 Andreas 夫妻。
NLP 被称为是模仿卓越的学科,善于发掘卓越成就的形成策略,是 NLP 能不断增添新模式的原因之一。事实上,最早 NLP 就是源自于对几位杰出治疗师的观察模仿而抽离得到的可操作原则。例如,上述不晕车策略是很容易晕车的 Connirae Andreas ,有意识地模仿她那不会晕车的先生 Steve Andreas 在坐车时的内在历程和感官经验而得到的。 英文拼字策略则是发现拼字高手在拼字时均有(内在)影像而发展成的一套可教导可学习的更有效的记忆英文单字的方法。
要能精准地导引出一个卓越行为表现的策略,并不容易。这需要敏锐的感官观察能力(像是注意到眼球移动的线索、声调的变化等),语言引导的能力(知道要问什么及如何问出来),有步骤地安排与验证的程序思维。(这也正符合“神经─语言─程式”三元素)。
而一个高明的 NLP 训练师往往可以做到,既使他不会某项技能,但也能透过程序而模仿得到。
例如,从未射击过同时也不喜欢射击的安东尼 . 罗宾,曾与美国陆军签约一个训练案。藉助两名由陆军拨给他的神射手,他透过观察、访问、导引及模仿模拟之后,建立一套最佳射击策略,而确实有效地提升了射击准确率。(一天半的训练课程,使得以往约七成的通过率提升到全数通过。而评等为最优等级的人数则为以往人数的三倍多。)(引自他的“激发心灵潜力”,中国生产力中心出版,台湾第一本译介的 NLP 书籍。)
模仿卓越,达致成功则是 NLP 吸引企业行销与领导组织领域的一大卖点。(虽然 NLP 所谓的成功仅是“不断发现做好事情的更有效步骤”,但像安东尼罗宾这样跨足于教育训练潜能开发的训练师,一方面让 NLP 被广为周知,一方面也传播出一种, NLP 是心想事成、卓越成功的心灵科技的印象。)
其实,我个人以为,在教育领域,像是学习障碍的课题;以及训练领域,不管是运动员或是心理治疗人员的养成, NLP 的策略与模仿 (Modeling) 都能提供很大的贡献。
四、弹性与选择;扩展与改观
﹡要使改变能够迅速而有效,当事人心中的世界得先要有改变的可能性存在。
﹡不管在任何时候,人们总是倾向做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有选择比没选择好(一个选择等于没有选择;两个选择是两难;三个选择才算选择)。
这与第一个假设群“地图不是实地”息息相关。当案主不再受限于原先狭隘无效的地图时(扩展),问题就不再成为问题(改观)。因此,一个适应良好的人,他与这世界的互动是较有弹性也较有选择的。
Bandler 说,当一个人知道了一项更有用的反应时,只要他知道他有选择权时,他自然就会去选择它。 (Bandler,1988,An Insiders Guide to Sub-Modalities)
所以有时他会直接“教”一个人透过改变次感元来“学习”新反应。
有很多证据指出,我们所有的行为,都是所曾学过的反应模式的结果。对某一刺激的反应,可能是自动化的,但就像是曾学习过的反应,你也可以学习一些不一样的:你可以学习以比较有用的方式反应。我曾对一个患有幻听的的女士治疗过。 她有一个内在的声音要她自杀,这已经有二十多年了,虽然她从没有按吩咐行事,不过,她担心,早晚她会听那话而照着做。当我请她再听一次,并说出她是如何地将那话当真的在听,她说那是因为那话的声音听起来很吸引人。过去二十年她努力想制止那些话,但都不成功。然而,经过治疗后,她可以,很快地,改变那话讲的方式。她可以把音量、音调同时提升,直到那声音像卡通片中的花栗鼠的声音。她也可以将其放慢,直到无法辨认。或是像唐老鸭的声音。整个事情变得很滑稽,以致她自己都觉得可以对其嘲笑。然后,既使她依然可以听到原来讲那些话的声调,但已不像以前那样影响她了。只要她发现她可以掌控那过程,她的反应就不再是不由自主的了。 (Bandler,1988)
而 NLP 中,让案主扩展地图与改观的技术相当多(其实这比较是一个基本原则而非一组特定的技术)。
像有些语法的运用:如“后设模式” (meta model) 可协助个案澄清其背后谬误的基本假设;“口语戏法”则是一套能松动个案信念与规条的问句;此外还有诸如“重新定义”;“变换归类层级”、“改变框架”等。
以我常做的一个“改变观看角度”的小技术为例,有一次一个高中女生的情形是与家人的关系不好常闹脾气──事实上她是她爸爸带来要给我辅导的,属于非自愿个案。(对她的情况我其实不太能置喙也不能说要给帮助或辅导)只是看到她被送来时脸色臭臭的。等她父亲离开谘商室之后我与她闲聊一段时间,然后:“你老爸这样子很烦喔?”“是啊。”然后从他都怎样地烦开始谈起。接着让她提到在家里的不舒服的情境,然后请她她解离去想像她的身体留在那房间,而自己移出来在一个距离外,去看到那情境中的自己和家人的互动模式,表情和姿势……。这是一个观点转换的想像练习──让那女学生脱离自己的观点,分别从外在客观的第三者,以及进入父亲与母亲的身体观点去看。
在这过程中我没有任何引导她要去接纳或者听从父母的话。只是让她有充分的时间在里头不同的角色位置去观看(按,很像一个人的心理剧喔?)。一段时间之后她有很大的表情变化及情绪显露。我也没有和她多谈什么就让她回去了。后来几天她父亲来电话说这孩子有很大的改变,做出了一些和父母和好的动作(出门跟父母道再见,主动帮妈妈洗碗等,不再顶嘴也情绪稳定很多),还说她女儿想再跟我约一个时间谈读书和准备考试的事情。
当一个人不再只是以自己的观点看事情的时候,在人际互动时总是有着较大的视野与弹性。(而我的经验是,他们通常也较为同理与宽容。)
要能协助案主扩展有弹性, NLP 助人者的弹性也很重要。 Bandler 说如果老是用同一套方法,那太单调了,那不是 NLP 的艺术。
NLP 不是由几种技术完成基本架构的。每一种情形都有不同的解决之道;若是某种情形仅能找出一种解决之道,那么你并不能被称为是 NLP 人 (NLPer) ,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具备了少数 NLP 技巧的心理治疗师罢了。 (Bandler,1992)
所以他在带领研习营时,喜欢尽量地示范不同的方式来处理一种类型的问题。像是有一回是针对一个对蛇的恐惧症,他不用次感元改变的方式。而以讲笑话来改观。
那是一个对蛇惊慌的九岁小孩。他在谷仓里玩耍,抓起一把稻草时发现同时也握住了一条蛇。男孩的恐惧反应很强烈,以致于在意外发生后,有将近十个月没有一晚能好好合上眼睡觉。 Bandler 与男孩会面时问他,他认为现在蛇在哪里?然后代替男孩回答说:“ 可能在它自己的洞里吧!当它妈妈问它为什么不再去谷仓里玩,它告诉她,因为有一个男孩曾经用力抓起了它,还对它大叫一声,然后把它丢下去……。 ”这男孩认为这件事很可笑,两个人就一起对那蛇的愚蠢笑了一阵子。
“由蛇的角度,重新经历这事件,会给这男孩新的观点。我们一起取笑,到底是谁吓到谁? ” (Bandler,1988,An Insiders Guide to Sub-Modalities)
如同之前提到的那个举重选手,要弹性地转换介入的方式以得到对个案的帮助。知道要去哪里 (outcome )、很敏锐于个案的每个当下的回馈状态(他是否走在正确的路上)、以及能适时地给予弹性策略调整以达欲求结果。是 NLP 助人者的三个基本思考指导。(结果、敏锐、弹性)
NLP 的发展历史
要去评论一个还在发展中的领域,始终是困难的。读者是否发现,上述 NLP 的观点与技术,颇有一些别个学派的影子在里面?究竟 NLP 是一套拼凑模仿而来的技术手册,还是一个自成一家的理论?
我们来进入它的历史脉络。以下我引用庄岳霖(民 91 )整理文献后,将 NLP 的发展分为三个阶段的一些整理:
一、草创时期
七0年代早期,加州大学圣塔克鲁斯 (Santa Cruz) 分校资讯数学系的学生 Richard Bandler 和当时任教于加州大学的语言学副教授 John Grinder 。从一些极为卓越的治疗师如:家族治疗的 Virginia Satir 、完形治疗的 Fritz Perls ,及催眠治疗的 Milton H. Erickson 等人身上模仿学习。这些成功治疗师的治疗模式中,都有一些非常具体、且可传递的方法与技巧 (Bandler & Grinder,1975) 。
他们的研究成果最早发表在两部作品。第一部作品 The Sturcture of MagicVols. Ⅰ & Ⅱ (1975 & 1976) ,它主要整理了 Perls 和 Satir 在治疗中的语言和行为模式。而第二部作品 Patterns of the Hypnotic Techniques of Milton H. Erickson,M.D. Vols. Ⅰ & Ⅱ (1975 & 1977) 则是呈现了 Milton Erickson 在催眠治疗时的语言和行为模式。
因为这些杰出的治疗者有着卓越的人际沟通与介入改变的能力。所以 NLP 一开始即被视为是一个模仿卓越的学科,也是探讨人类沟通和改变的学科。 (Gregory Bateson 为他们这第一本 NLP 的书写序时,提到他们的工作是:开创描 绘人类互动的理论基础。)
NLP 创立的初期并没有企图想要成为一个学派,正如 Bandler 和 Grinder(1975) 在书中所说:“我们在这里所呈现的并不是一个新的治疗学派,而 是一套明确的工具 / 技巧,明确地呈现出各种治疗中的内涵。”
事实上,这时期他们所写的书籍也大多是操作手册式的陈述,字里行间穿插着符号、公式与流程(别忘了这两个人一个是搞数学写程式的,另一个则探讨语法结构)。也因此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描绘与建构理论模型。 Sid(1996) 认为 NLP 初始并不建基在理论上,而是在一个创造模式的过程。 NLP 的本源是对于卓越沟通的模仿,一开始就是个开放的、发现的架构。
二、奠定基石
而 NLP 却有了它自己的生命,不断成长与演化。虽然 Bandler 和 Grinder 本来并没有以创立学派自居,一直到 1979 年出版 Frogs into Princes (中译“青蛙变王子”。世茂出版社)时,有了转变。这本书中提到他们对于人类经验的结构之兴趣,以及有系统的研究以建立“形成任何行为的完整策略”,也就是显露了要构建人类行为模式的强力企图。
到 1980 年他们两人与 Robert Dilts 和 Judith Delozier 共同出版了 Neuro-Linguistic Programming:Volume Ⅰ . The Study of the Sturcture ofSubjective Experience. 这本书的出版,被视为是 NLP 历史中的重要里程碑。这本书不只标出 NLP 这个名号,也指明它所探究的,是“主观经验的结构”。
在这本书中, NLP 不再只被视为是一套工具,而是一个独立的学派,在提供描绘与修正主观经验的方法 (Oakley,1996). 此书里头花了不少篇幅说明了许多 NLP 的基本概念,他们并且特地清楚地将 NLP 界定为一种模式,并刻意与“理论”的字眼作区隔,并提到写这本书的主要用意是,“创造一个新的词汇、一个新的语法 与一种对世界的新思维。”
可以看到,在这阶段,原始发展者对于建构 NLP 的概念更明确了:“ NLP 不是一系列的技术而已,它是一种方法论。比如说,重新架构 (reframing) 并不是 NLP ,重新架构是 NLP 的副产品。 NLP 是在建构各种模式, .....NLP 是专注在实验与练习的方法论,是探求发现的方式,而具体的技术就会在此产生。” (Bandler,1988,An Insiders Guide to Sub-Modalities)
三、多元发展
Grinder 和 Bandler 初期有一个核心团队共同合作来发展模式与技术,其成员包括他们的同事与学生。后来这群人分道扬镳,分别建立了所属的训练中心,并且各自发展不同议题领域的创新模式,更增添 NLP 多元的色彩,并让外界在此后对 NLP 有了“涵盖领域很广、技巧繁复多元”的印象。而只要有关人类的心智经验、沟通与行为模式的领域,几乎都有 NLP 涉足。像是健康(免疫与过敏、视力矫正)、销售组织管理、谈判沟通、教育与训练、激励与学习、谘商与心理治疗等。
这个阶段值得一提的是, Robert Dilts 和 Judith Delozier 在 2000 年出版了费时四年所完成的厚达一千六百余页的的 NLP 百科全书。这部百科尽可能地涵盖了(并企图整合) NLP 的最新发展的内容、相关的背景和历史资讯、概念及工具等。虽然编着者说他们只是提出了他们对 NLP 的主观观点,但也将此百科视为一个起点。相较于 1980 年 NLP 被界定为一种模式,此刻他们更扩充了 NLP 的意涵,认为 NLP 是一种认识论,或完整的知识系统,而不只是无关联的的技术、模式与特性的集合。(他们也认为这部百科全书的推出,让 NLP 更真实地被视为一个独立的学门。)
目前世界各地有超过 250 个以上的 NLP 机构,提供相关的训练课程。估计已经培育出百万计的专业执行师 (Practionere) 。出版方面,有超过两百本的书籍在探讨 NLP 的相关技术,且每个月都有新的书出来。也有至少三份 NLP 的专业期刊定期出版。在台湾,也有几个机构和国内外讲师在推广训练。
学术研究上的争议
NLP 的创始人 Bandler 和 Grinder 对实证研究的态度并不积极,这与他们对 NLP 的基本假设“地图不是实地”、“有用比真实重要”有关。而另外,早期 NLP 的发展者也较致力于发现新模式。(如同上述在创始阶段, Bandler 和 Grinder 说他们在提出一套明确的工具而非呈现一个新的治疗门派。)
但 NLP 引起的风潮确实也引发了研究者的注意,例如自 1977 年至 1995 年,关于 NLP 的论文就累积了 180 篇(可以到此处查阅 http://www.nlp.de.research/ )。而最早对 NLP 研究成果有兴趣的是 Sharpley ,他在 1984 年检验了十五篇 NLP 研究,得到的结论是对 NLP 有着高度的质疑(有超过三分之二以上均未达显着效果)。
当然反驳的声音也随之而起, Einspruch & Forman(1985) 认为 Sharpley 没有考虑到一些研究方法上的错误。他们检验了 39 篇 NLP 的实证研究,发现了六项设计与方法上的错误(缺乏对模式的了解与情境的控制;对 NLP 的治疗取向不熟悉;不熟悉 NLP 语言沟通的后设模式;没有考虑到刺激与反应连结的角色;访问者训练不足与亲和感定义不清;逻辑上的错误)。论战就此开始, 1987 年 Sharpley 卷土再来,提出了更强有力的证据……。大抵来说, NLP 在研究上的争议是这样的:质疑者认为大部分的 NLP 研究结果并不支持其基本假说,在应用的治疗成效上也很少通过验证。而维护 NLP 者则提出在研究上的限制,以及许多 NLP 有效的例证。
不过整体累积下来,就研究数据而言,从 NLP 相关的研究来看,普遍地未能通过研究法的检证。(这或许也是它始终无法为学界接受的原因?)(笔者按,事实上,有的评论者直接把它归类在江湖心理学、哗众取宠的伪科学里头。)
本身是 NLP 训练师的 Stever Robbins ( 1996 )认为 NLP 在实验上有四个大问题:
1.NLP 需要精确的技巧。要注意到微小的非语言线索。注意并回应语言上细微的差别。并且要适当且有效地介入。很难发现有实验者是受过这样的训练,并且有足够的客观来做可信的研究。
2.NLP 的训练并没有品质管制。
3. 很难单独地检验 NLP 的某一个小部分。
4. 用 DSM 诊断法来检验 NLP 技术并不公平。 NLP 是解构个案模式并设计介入的一种方法,但很多研究 NLP 介入的验证,是以 DSM 诊断的分类来界定问题,而那并不是 NLP 的诊断。
另一位研究者 Robert(2000) 认为 NLP 发展了无法证实的模式, NLP 所发展出来的技术可能是与这些模式或模式的来源无关。 NLP 所宣称的想法与察觉似乎并没有得到神经科学的支持。(他在文中提到:“这并不是说这些技术无效,他们可能会有效而且非常有效。但却没有方式可以确认是否所宣称的源头是可采信的。”)
(笔者按,或者这些对 NLP 实务工作者的人并不重要?因为 NLP 的人常宣称自己是务实取向的,并且“有效比真实重要”。当然这样的说法─或“态度”─并无法让学界满意。平实地说,在研究数据上显示的, NLP 就模式验证和效果评估上,确实难以获得过半的支持。( Sharpley 就认为,根据过往以科学方法验证的结果来看, NLP 是一门值得怀疑的学派。)
笔者以为,一方面 NLP 有着它的演化过程(从模仿的工具到企图成为一门独立的学门),以及创始发展者强烈的个人风格,使得传统以来 NLP 并没有没有向学界沟通的积极意愿(或诚意);而另一方面,不断在技术上推陈出新,在理论上建构论辩,晚近的 NLP 呈现的已经是一个多元而繁复的面貌,而累积的研究,事实上相当多的篇幅仍侧重于比较“原始”的 NLP ,像是基本模式的验证(如偏好表象系统、眼球移动线索、述词适配性、后设模式)、技术有效性验证(心锚、次感元等)及应用上的效果评估(如恐慌症、过敏症、气喘等)。
Garry(2001) 亲自阅读评点了坊间十五本 NLP 受欢迎的书籍,他发现他们所质疑的部分平均占 18 %,也就是说除了这 18 %存在着方法上的改进空间外,尚有 82 %的 NLP 相关内容是这些研究未触及的。显示 NLP 在研究上还有着很大的努力空间。
实务操作上的质疑与笔者的回应
除了在实证研究上的评价不高之外,心理治疗实务领域对 NLP 也常有些质疑。由于 NLP 彷佛有着很神奇的立即改变的效果,像是让一个人的负向情绪消除,或是遏止了某项固着已久的不良行为。质疑者会思考着,它是否只处理表面症状,不探求原因?或者,这样子直接改变掉一个人的经验,是一种操纵?
菲律宾籍的 NLP 治疗师 Imelda Virginia G. Villa 提到她自己二十余年的心理治疗训练里,在经历过案主为中心的治疗法、阿德勒生活型态分析及完形治疗技术之后, NLP 已经成为她助人时主要的选择。她提出了 NLP 的十余项优点。
她选择 NLP 的理由之一是,它能迅速地解除许多症状,而且才几分钟的时间,就有显着而持久的效果。但她也表示, NLP 并不只强调症状,它也能查看到症状背后的正向功能,甚至还能发掘一些潜意识里的源头或起因。它可以从“意识状态”认为重要的焦点,转换到“潜意识”以为更是关切的主题。(她提到有位案主在进入 trance 之前,已先决定要处理哪一项行为,结果发现“潜意识”却引导他们处理其他的事情──而事后证明那更重要更有助于案主的情况。)
另外 villar 书上提到一个辅导员,在她反省了自己的事件之后放弃了心理分析法:“就算我知道原因又怎么样呢?我知道我小的时候,有两只猫在我的脚间打架,所以我才有惧猫症。就算我明白了,我还是怕猫啊。” Villar 说,这例子显示单是知道并不足以根除害怕。 NLP 则除了能发掘根源更能提供重塑的模式。
笔者个人在学习及运用 NLP 的经验里,也经常有此发现。
有一位任职某单位的主管,想要处理他在主持会议时表达不顺畅的困扰。原来他经常主持会议发表评论,但是发现自己有时后莫名地会说不出话来,或是会有吞咽和结巴的情况。我请他构画出让他结巴的会议场合和他理想的发言形象(预计要做 swish 飙换模式),但是他无法顺利地想像到自己发言很顺畅自在的情况,在做次感元调整时一直有困难。后来当他在结巴和吞咽动作时突然迸出一个画面(记忆),那是他刚考上大学时,因为家里发生重大事件,濒临破产,亲族们来登门要钱,而母亲又生病在床……。他说当时他年轻气盛,对这人情淡薄的情况又气又苦,又恨自己不能帮家里还要花家里钱读书。当亲戚长辈都在客厅里大声嚷着要拿回欠债时,那次他忍不住跳出来回嘴,但是却被爸爸制止。只记得当所有人都离开时,他一个人在那里双拳绷紧身子发抖满腹委屈。
这个记忆唤醒了他。后来每当有他不认同的人发言或是他得做些违心之论的恭维时,他都有那种话哽在喉咙里的感觉。(后来我以时间线倒溯的方式,让他以一个大人成熟的眼光回去看那事件,对那经验有新的对话及诠释,而“重新烙印”了先前无意识习得的信念。)
至于“操弄”的部分,一个心理剧的导演不操弄吗?更别提精擅于策略的 Milton Erickson 和 Jay Helly 了。先不论心理治疗中的“价值中立 value-free ”与“何谓助人改变”的意涵,我想从另一个观点来谈。当一个个案带着负向情绪前来求助─比方她有着悲伤─时。一个助人者会怎样看待与决定呢?一个也许是“这个人想对她的这个经验(悲伤)怎么样?”,另一个或许会看“这个经验(悲伤)想对这个人怎么样?”
前者可能会听从个案的要求去改变、中性化那个情绪;而后者则会请案主去接触她那个悲伤的部分,进入更深的内在沟通(后者的技术很多,如“部分的整合”,或“核心转化”等,都是把内在的部分视为一个个体内的智慧,而寻求其讯息与正向意图,因而带来转化)。
所以更可以去思考的是,作为一个助人介入者,持有一个什么样的地图?
(换句话说,操纵与否,端看助人者持有的“地图”)这一点,我想我无法为 NLP 助人者说出一个标准答案来。
笔者觉得,与其说 NLP 是一套的技术工具,更不如说它是一种对人心智经验及行为模式的认识及再诠释的系统。而 NLP 助人者的任务是协助案主扩展与改观其(原先有限制且带来困扰的)心灵地图。确实会有人以神奇改造的工具来看待 NLP (通常刚入门的学习者震慑于其效果时,多少会沉沦在这样的认知里),而案主和其内在经验遂成为被操纵的对象。(当你手上拿着铁鎚的时候,任何东西看起来都像是钉子。)
笔者在刚入门学习 NLP 时,就不断地回到一个 NLP 介入的“概念”或“程序”─有效影响的框中框。想像有四个同心圆的环圈,而 NLP 的有效介入过程得由外而内。最外层是关系的建立(包括信任与意愿改变的气氛);第二层是收集资料与设定所欲的结果;第三层是生态的平衡(新的改变应涵盖旧有行为的好处,且带来整体的提升,而非替代与失衡);第四层,也是最里头、最后的才是技巧。
一位很出色的 NLP 训练师 Connirae Andreas 说她在谘商中,百分之多九十以上的时间在做关系建立、收集资料,并且在过程中与案主逐步形成与澄清他所欲求的结果,而最后才适切地导入一个扩展的经验或改观的技术。
villar 更说,她越来越信任潜意识──案主的潜意识会主导这改变的过程。
结语: NLP 的心
笔者在硕士班期间听说了这门学科并看了几本书籍,在毕业后担任辅导教师时开始真正接触与学习。原先确实对这个乍看之下很认知很操作程序的取向,存有着典范的冲突。
而当我越来越深入其内涵,也越来越认同 NLP 的几位创始者所说的, NLP 的核心精神是,对人类“心智经验的形成”,与“改变本质”无止尽的好奇与探求。
前加州梅度奇诺州立医院精神科主任 Dr. Wilson van Dusen 说:“当佛洛伊德学说当道的时候,我就在观察心理疗法的过程了。后来的简明心理治疗只要六个月。现在我们有了 NLP 只要三十分钟甚至五分钟就可治愈。速度不是真正的议题。我们必定越来越接近人类的实际设计。 ( Speed is not the real issue. We must be closing in on the actual desigh of people.) ”
最后,我想以两个简洁的 NLP 的助人案例来做总结。
我一个辅导研究所博士班的好友,因为博士论文拖了好多年无法完成(其实是搁置在那里,听他说他是每天到处焦虑地混而一直没有动笔)。这位专精于认知行为治疗取向的朋友,也为自己做了很多的功课却没有改变。后来他去找新竹社会服务中心的王辅天神父。
听他说王神父讲的话不多,只做了三件事情。第一是让他描绘现状;再来让他构想当你他文完成时的景象(澄清所欲,感官证据、建立结果框,引发他的高资源状态);最后跟他说“现在你允许这中间的过程,让你的潜意识带着你自动进行……”
他说他当时像是在一个入神 trance 的状态,而这两幅影像中不断地自动连结起一片片的画面,最后整个贯串了,像是电影完成了每个分镜。他并且感到某种身心的释放与笃定感。回家之后整个人的行动力就起来,论文顺利在期限内完成(并且“过程中的每一个步骤就如我心中预期的一样!” 这个简单不到半小时的过程,其中涉及了 NLP 的一些相当基本的概念:如结果设定、感官证据、未来模拟、时间架构、次感元的重整等。当原先狭隘胶着的地图扩展了,改变就自然地发生了。( Gregory Bateson 曾评论 NLP 的一个重要的基础概念是建立在人工头脑学 cybernetics 中生态平衡 homeostasis 和自我校正 self-correction 的概念上。)
套句王神父常说的:“不是 NLP 做了什么技术,是你“自己”做得很好”。
另外在一个工作坊中的示范教学中,一个常觉得自己懒散不积极的个案,花了很多时间描述他的问题,他的困扰和他的挣扎。而那位精通 NLP 和催眠的治疗师,请他进入一个自己很懒散并且自责的情境,问他去感受身体的感觉、形容那个感觉到的部位、形状、质感……请他用手接触那部位,内心跟它沟通,问“你想为我做什么?你是要告诉我什么?”一段静默之后,我们看到了泪水和笑容──转化产生了,里头自然的有了答案 。
我深刻地记得后来那位治疗师的评论:“生命很好,这个世界并没有所谓的懒散。“懒散”只是这个人感受到了他的不一致,而去形容它的一个说法。”
英国的 NLP 训练师 Josehp OConnor 和 Ian McDermott 认为 NLP 有四个支柱:除了结果 (outcome setting) 、敏锐 (sensory acuity) 、弹性 (behavioral flexibility) 之外,第一个,也是最基础的,是亲和感 (rapport) 。而与自己的亲和感就是身心一致。我个人很欣赏这两位提到的,“我们对自己内在的亲和感(身心一致)的品质程度,也常常是我们与他人关系程度的一面镜子。”而我想,这才是一个能为人带来改变的人,身上所拥有的特质,也是他能给予别人的礼物。我想,这才是有心的 NLP 。
我有幸能在新竹社会服务中心的王辅天神父、赵淑华老师身上,看到有“心”的 NLP 。在台湾推动 NLP 于辅导及个人成长的领域,他们贡献卓越,也是引领我进入 NLP 世界的恩师。
(另感谢台湾师范大学教育心理与辅导研究所毕业的,我的学弟庄岳霖。这篇文字有关 NLP 的发展于研究引述,大都参考、摘自他的硕士论文“教师参加神经语言程式学沟通训练方案之成效与历程的研究”。)
撰文:凌桢 www.jimling.idv.tw
参考书目: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