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周末了,又到了约定打电话的时间。这次,当爸妈再次说那保健品真的管用时,我不再反驳。我说,是的,妈妈,那一定管用。我说,从今天起我一定会按时按量坚持每天一勺两粒,直到考试结束。
独自在京,与父母约定每周末一个电话。上次电话,妈妈说天冷了,把棉衣给你寄去吧。
是的,去年冬天考完研回家,就把棉衣放在了家里,打算考上后回家再取也不迟。谁料事不遂人愿,以几分之差名落孙山,不甘罢休又只好从头再来。而这重新来过的一年,转眼又到了冬天。
“不急,现在还穿不着,再过一阵吧。”我回答。
“反正要寄,明天就给你寄去。顺便寄些保健品。”妈妈加了一句。
“保健品?什么保健品?”我吃惊又疑惑,声音顿高八度。
我从来都不相信什么保健品,价格奇贵,药效又虚无飘渺。高考时曾服过一次安神补脑液,也是爸妈买的。“被逼”喝下后,本来晚上从不失眠不神经衰弱白天精神抖擞的我,开始变得白天打瞌睡晚上睡不够,只好赶紧打住。也不怪人家,本来就是安神的嘛!可至此以后我就对保健品兴趣全无。再说了,我平时注意营养着呢,除了一日三餐按时按点,注意营养搭配,平时水果也没少吃,只愁如何减肥,还补什么营养?
妈妈早料到我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连忙打断我:“这是补脑的,人家说了,真的管用。你就别说了,只买这一次,明天就给你寄去。”我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先斩后奏”是他们常用的法子,屡试不爽。其实,我何尝不了解他们的心意,可一想到他们平素对自己总是节约到近乎“苛刻”的地步,而花在孩子身上却从来“出手阔绰”且十分固执,便止不住地心酸。或许这是天下父母的“通病”吧。电话这端的我不再言语。
一周后,包裹到了,快递寄的,沉沉的一大包。我心中又忍不住嗔怪:衣服不急穿,药又不会坏,还寄什么快递啊!而且,不就是药吗?怎么会这么沉?迫不及待打开,倒吸口气,裹在棉衣里的是一个大大的塑料袋,里面瓶瓶罐罐,大大小小四五样。什么维他命片、蛋白质粉、钙镁片……难怪这么沉!拿起仔细看,上面的价格标签已被一一撕去,可包裹单上“800元”的保价金额又如何能够撕掉?
这么贵的东西,他们自己肯定不舍得买给自己,我心里又在嘀咕。爸妈年纪大了,骨质开始疏松,需要补钙。去年冬天,他们是在我一再的催促甚至“威胁”下才每月花几十块钱订了牛奶,不到春节就以“过年吃的东西好,不用再喝牛奶”为借口停了。爸爸夏天十分怕热,几年来一直说要买台空调,可今年推明年,明年推后年,一推再推。直到今年,看到左邻右舍纷纷都安上了,空调价格也大幅跳水,爸妈才终于下定决心说一定买。可七八月间,爸爸又说:“这段时间家里经常下雨,一点都不热。马上就立秋了……”“空调又不买了?”我追问。爸爸只在电话那头憨憨地笑。我的鼻子又开始发酸,要不是因为我……这样的话已说了太多遍。
包裹里自然夹寄了他们的信。信的最后一页,是妈妈特意加上的保健品的详细用法,长长的一段:“维他命片每天早饭后2粒,从现在到考试差不多正好吃完。蛋白质粉每瓶每天一勺可以吃50天。开始时,每天早饭后半勺用水搅开喝下,越临近考试(10天左右)要加量”,“蛋白质粉罐先把最上面的塑料盖去掉,再去掉一个铁皮盖,最下面的一层,用小刀慢慢从边上割开即可,要小心手……”
保健品如何服用,说明书上写得明明白白,铁罐怎么打开更是一看就知道,可妈妈还是不厌其烦地详细写下,一如我还是当年那个不更事的小女孩。看着妈妈据我的考试时间针对每种药品列出的日均用量,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急着把包裹早早寄来,而眼眶中久久打转的泪珠也终于不争气地滴落下来。
又是周末了,又到了约定打电话的时间。这次,当爸妈再次说那保健品真的管用时,我不再反驳。我说,是的,妈妈,那一定管用。我说,从今天起我一定会按时按量坚持每天一勺两粒,直到考试结束。